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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闯都市
来源:民革江西省委会作者:彭秋平发表日期:201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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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打电话告诉我:村里最近引进了一个黄瓜保健品深加工项目,以后村民种的黄瓜再也不愁销路,而且还能因此增加村民不少收入,安排部分村民就业。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高兴,看来故乡湾里的黄瓜真正要进入大都市,而在此之前,故乡的黄瓜只能在乡旮旯里鲜销,经济效益微薄。

湾里有三宝:红桔、韭菜、黄瓜。黄瓜是我的故乡湾里村的主要蔬菜,农历四月正是蔬菜的淡季,辣椒刚刚开花,空心菜才开始抽条,豆角还没牵藤,而黄瓜却已经胖头胖脑地挤进了人家的厨房,那新鲜劲让人的食欲倍增。湾里黄瓜表皮呈米黄色,刺嫩,尺把长,敦实,一条黄瓜达一斤多;也不外乎有少许青皮的,算是点缀,黄黄绿绿的好看。那些年,每家每户都会种黄瓜,有的人家种植二百多蔸。当然黄瓜是要上市出卖的,好的年成,每蔸苗结出的黄瓜,可卖到几元钱——这对农家来说算得上一笔收入。

清明刚过,村人就开始谋划种黄瓜的事了。我们村种黄瓜,但不育瓜苗,集镇旁有个村庄叫园里,他们专门从事菜秧的培植和买卖。瓜苗种在的篾条编成的盆里,或废弃的土箕里,花一元伍角买一盆,一盆有百十根苗吧。气温还很低,苗怯怯的,刚从土里探出头,呵开两片瘦瘦的子叶,子叶上还沾了些许草木灰,一阵清风都会让它们勾头偻腰,时时有折断的危险。有些人家为赶早,却遇上“倒春寒”,前后买过几盆苗才最终成活,那些日子,为侍弄苗宝宝,白天黑夜不知费了村人多少心。

农历三月下旬,黄瓜苗终于栽入田陇上了,间距一尺五。阳光格外温暖媚人,一阵春风,又一阵春风,苗宝宝的眉头舒展开来,小脸露出了笑容,故乡的黑土就像是丰厚的营养基,在静寂的菜地里,时而可以听到瓜苗悄悄的拔节声。又过了一周,秧苗开始分蘖,叶子越来越繁茂,白皙的绒毛越来越厚,有的瓜藤的分叉处长出了弹簧似的蔓,似乎它的小手在拼命地往上攀。村民抢着给黄瓜锄草、施肥、搭架。为保证黄瓜的品质,肥是猪屎牛粪、菜籽枯饼等农家肥;又用稻草将藤条绑在架上了,黄瓜藤像个通人性的精灵,嚯嚯嚯往架顶攀……这个时节,是村民最忙也最盼头的时节。蝴蝶来了,紧接着蜜蜂也来了,才发现藤下端开了零星的黄花,小黄花像个魔术师,吹着唱着,几天就吹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黄瓜。黄瓜大都长在藤蔓的杈丫间,我们不把它叫长出,叫“流出”,看看,多生动、天然、逼真!这个时候,我们一群伢子常到地里看“流出”的黄瓜,比着谁家的黄瓜多。带着露珠的小黄瓜在朝阳的照耀下,似星星一般眨着眼睛,晃得我们眼花了,我们怎能数得清呢?数黄瓜带点宗教般的虔诚,就是不敢用手指去指嫩黄瓜(尽管手与黄瓜隔了好几尺),指了,黄瓜就会停止生长,我们都相信这是真的,以至于心里和哪个伢子有“结”,就偷偷用手指“指”他家的一二条黄瓜,作为“报仇”,过后又常惦记着那一二条黄瓜的长势,觉得可惜,后悔不该如此下作。长大后读书读到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诗,看来黄瓜就是不可“亵玩”的圣物呀。又过了一些时日,黄瓜长大了,肚皮下的黄花早谢了,黄瓜像个可爱的小乳猪,胖乎乎偎依在藤妈妈的怀里——它还在阔叶的阴凉下懒懒的睡觉呢。拂开硕大的绿叶,这时可能噗地惊飞一只栖息的金甲虫——摘下黄瓜,蒂柄处流出几滴清汁,散发淡淡的清香,宛如婴儿嘴角的一抹乳香。右手抹去嫩刺,用衣袖一揩,将黄瓜直往嘴里送,咔嚓一口,清甜、水灵、满口生津,但吃到瓜蒂处有一段苦涩味。如果这样,说明你是外行,摘下瓜的时候,如果将瓜倒过来朝下磕三下,瓜蒂处的苦涩味就没了,这是我们多次尝试后的经验,这或许是食者对土地、对劳作必要的感恩之举吧?

眼见端午到了,吃黄瓜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风俗。在我们湾里村,端午节的食品中,除了油子(油煎的糯米团子)、咸蛋、蒜头,就是黄瓜了。“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种黄瓜的村人,平时吃黄瓜的次数是有限的,吃的也只是那些残次品,好的黄瓜大都要出卖,但端午这天,却是可以放开肚皮尝用的。可以说,黄瓜为节日的气氛增添了精彩的一笔。湾里黄瓜皮薄、肉脆、瓤甜,生吃熟炒,味道可口。印象最深的是做成凉菜:将黄瓜切片,拌入陈醋、调上砂糖,便成美味凉菜;当然,口味重的,也可制成麻辣黄瓜片。

湾里黄瓜的历史有多久?谁也不清楚。以前是在自留地里种,分田到户后,种植规模略有增加。我在镇上工作那些年,每年都吃到父母送来的滴着露水的黄瓜,是最早有幸尝鲜的人。黄瓜属绿色食品,具有美容、保健作用,还可用于热病烦渴、咽喉肿痛、目赤吐泻等病症;有降低胆固醇的作用;黄瓜的叶、藤、根均能入药,其性味微寒,具有清热利水、除湿、滑肠、镇痛等作用。可以说,黄瓜全身都是宝。可是很多年,我们却捧着金饭碗哭穷。目前,国内黄瓜深加工企业还不是很多,因此,对黄瓜进行深加工,能提高其附加值,发展黄瓜加工具有十分广阔的市场前景。

我对村长说:“故乡的黄瓜深加工企业一定会有收获的,有空的时候我要回来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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