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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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红梅:梅花香自苦寒来
来源:民革浙江省委会作者:胡蓉发表日期:201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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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你视名利如浮云,埋下头,一心只在游泳池边行走,来来回回每天五千米,执着地走了三十七年。当杭州水军全面崛起,当一个个冠军被水花高高托起,那又何尝不是你青春年华绽放的美丽。

无论刮风下雨,一年365天,杭州天水游泳馆的娄红梅教练没有一天的晚饭早于20:30。“每天19:30才能到家,做好饭能早于20:30吗?”说话间,电话那头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娄红梅教练说,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生活写照,而是所有扎根基层的游泳教练们的真实状况。因为没有休息日,我们便约定第二天下午在游泳馆进行采访。

采访当天,当我与娄红梅教练在游泳馆门口“猝不及防”地相遇时,这位扎着清爽的马尾辫,身穿简洁利落的短打,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性,让我一度有些恍惚:这是执教生涯已超过37年、早已享誉全国的资深游泳教练?

寒暄几句后,我直奔主题,娄红梅教练之前荣获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谈及此次获奖,她表现得淡然低调,“能得到这份荣誉我很意外,我只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只想着把它当作一份事业来做,因为我很清楚,这个岗位我能胜任,能做到最好。”

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

早些年,杭州游泳的专业培训学校只有一所陈经纶体校,由于人才辈出,从2005年开始,陈经纶体校的游泳培训分成了三块,之前一直在陈经纶体校担任游泳队总教练的娄红梅选择开始了在天水游泳中心的“二次创业”。现在每天在天水游泳馆训练的小孩子约200人,这些孩子的年纪从8岁到12岁不等,他们基本上是下午4:30开始,一直游到晚上7:00,不分寒暑,无论晴雨,每天的这个时候,娄红梅教练都会准时出现在游泳馆,腰上别着一个扩音机,手里攥着一个计时器,跟随着这些孩子的游泳进程,从泳池的这头走到那头……据不完全统计,娄红梅教练平均每天在泳池边的行走不少于5000米,全年行走超过1825公里。如果从她1976年从省体工队退役进入杭州市少体校担任游泳教练算起,为训练而步行的距离将是一个多么惊人的天文数字!

但凡了解娄红梅教练的人都知道,她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训练上的人。自从担任教练工作以来,她几乎没有休息日,全年都坚持带领学员游泳训练,哪怕是遇到年三十,她都坚持把训练课上完才休息。而她的个人生活,也早已完全奉献给了训练,过得异常简单而有规律。

“其实每天的训练都很枯燥,也很平淡,我的原则就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竞技体育不同于其他,是一天都不能荒废的。”娄红梅教练如是说。

2004年雅典奥运会刚刚结束,杭州市体育局党委的一位领导就说“没有娄红梅,就没有雅典奥运会上唯一的游泳金牌。”其实拿了金牌的罗雪娟,并不是娄红梅的学生,但帐怎么会算到她头上的呢?

原来多年来,娄红梅教练在运动员的选才,各阶段的训练、营养、调整、放松等方面都积累了丰富的实际教学经验,同时也创出了她独具特色的训练方法,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个人的宝贵财富,但是娄红梅教练对年轻教练员从不吝赐教,在她担任杭州市陈经纶体校游泳队总教练期间,她的教学方法在全队实践推广,在她的提携下,年轻一代的教练员迅速成长起来,成为杭州竞技体育教练员的中坚力量,而杭州游泳队也从一枝独秀发展到百花齐放,培养了一大批优秀运动员,“杭州水军”全面崛起,在国家队中形成半壁江山。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有5名游泳运动员来自西子湖畔,并一举成为夺金热点。

也正是因为娄红梅教练的加盟,杭州天水游泳中心一扫颓势,成绩突飞猛进,在2006年浙江省运会上取得18块金牌,2010年省运会上取得19.5块金牌,而娄红梅教练也成为省运会上夺得金牌最多的教练,在杭州市政府表彰的22名优秀教练中排名第一。

学而不厌  诲人不倦

娄红梅教练出生于1957年,浙江杭州人。1970年进入省体工队游泳队,曾获得4*40米自由泳接力赛全国少年冠军。1976年退役后,她先后担任杭州市陈经纶体校游泳队教练、杭州市体育发展集团游泳健身中心游泳队总教练,1994年破格晋升为高级教练,是杭州市体育系统业务尖兵。

从教三十多年来,娄红梅教练坚持不断地学习提高自身教学理论水平,不断提高运动员的训练成绩。她曾经到北京体育学院游泳专科进行系统的学习,学成归来后,她的教学方式有了明显的改变,教学水平也随之提升。对每一批次的学员她都会制订详细的训练计划,开展规范的训练。在教学上,她注重科学训练,注重学习分析国内外高水平运动员的技术动作,并在实际教学中加以运用。她不断改进和提高教练方法,利用摄影、摄像等先进技术手段,在游泳池一边录制、一边播放和分析,及时对学员进行动作讲解、分析和模仿练习。她还注重完善游泳训练科研系统,对学员进行定期体质测试,对数据进行及时分析,调整训练的节奏和内容,平衡补充学员营养保障,做到科学训练提高成绩。经过刻苦的探索和不断的积累,娄红梅教练独具特色的训练方法把一批批具有潜质的游泳苗子打磨得锋芒毕露,在各种游泳赛事上脱颖而出,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

“但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作为教练,也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不训练的时候,我喜欢上网浏览,竞技体育虽然项目繁多,但训练理念和规律有许多共通之处,我就特别欣赏刘翔教练孙海平的关于科学训练的理论,对我的教学也有不少启发和帮助。”

虽然游泳教练所承担的主要是提高学员游泳竞技水平的职责,但是在整个教学生涯中,娄红梅教练时时处处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为人师表,事事率先垂范,是一位勤廉双优的教育工作者。在日常带训工作中,她严于律已,从不因为家长为孩子得到特别照顾而开启绿灯之便,坚决不搞特殊化,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学员,并言传身教让小学员们从小就树立起积极、健康、向上的道德情感、人生理念和理想信念。

在一届省运会游泳选拔赛过后,有一位小学员以微弱的劣势与省运会失之交臂。学员家长看到孩子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很是着急,于是特意买了贵重的礼物找到娄红梅教练的家中,请娄教练帮忙找关系、托熟人,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参加这次省运会的游泳比赛。当娄红梅教练明白了家长到访的意图,平日里温和友善的她立刻变得非常严肃,不仅当场一口回绝,还教育这位家长要摆正心态,让孩子有一个正确的道德观,因为比赛是一项非常严谨而神圣的事情,不能受到社会不良之风的污染。运动员首先要具备良好的体育道德品质,其次才要在事业上刻苦勤奋、拼搏进取,以实力来取得成绩,而不是靠走后门、拉关系这类不正当的手段来搏取,家长听后羞愧难当。第二天,娄红梅教练特地把这位小学员叫到办公室交流谈话,鼓励他不要气馁继续努力,以刻苦训练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并在以后的比赛中证明自己。

执教三十七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赛事不下千余场,无论参加大规模或小规模的比赛,娄红梅教练都是一样严肃认真的对待,同时,她也教育自己的学员要遵守赛事活动的各项安排,遵守比赛规则和赛场纪律,尊重对手,顽强拼搏,在比赛中做到公平竞争,不弄虚作假,不做交易。并从比赛中积累经验,以饱满的热情积极参加每一场比赛。

有人曾经问过娄红梅教练,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选择,她是愿意当一名世界冠军,还是当一名“甘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教练?娄红梅的回答简洁而坚决:“因为有了这份(教练)职业,这份事业,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情,而且在这份工作中,能够培养出世界冠军,这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事情。如果再让我选择,我还是选择当一个好的游泳教练!”

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担任游泳教练三十余年,娄红梅教练可谓桃李满天下,四个世界冠军、五个亚洲冠军、十余个全国冠军和十余个全国少年冠军,从早期被誉为泳坛小金花的单莺、瞿韵,到之后的楼亚萍、何新忠、于诚、高文采等优秀选手,而最为人所熟知的,当然是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取得2金1银1铜成绩,并打破400米自由泳奥运会记录和150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为中国游泳男子运动员打破世界纪录、取得奥运会金牌首开先例的孙杨。

“第一次看到孙杨,就认为他是块好材料,天生骨架子大,身材匀称,永远比同龄的孩子高出至少一个头。他的平衡力好,下水后我发现他的耐力也很好,肌肉很不错,所以他自由泳比其他孩子学得都快。”娄红梅教练提及爱徒,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是个特别皮的孩子,不过训练起来却很认真。一群小孩子训练,有的人会偷懒,但孙杨压根不会想到要去偷懒,他只要有一点力气都会拼光,所以从十岁开始,他在同年龄组400米比赛中一直都是拿第一的。”带了小孙杨七年,深知其秉性的娄红梅教练回忆说,“孙杨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他是那种天赋很好,后天更努力的人。记得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他夺得400米自由泳冠军的时候,我刚到伦敦,通过广播得知了这个喜讯,当时就很激动,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事抱头哭了。而前段时间他和朱指导之间发生摩擦导致无人带训、训练中断,我的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痛,希望他尽快放下思想包袱,恢复正规训练,早日回到最佳状态。”

因为要准备本月中旬举行的杭州市运动会,这几天天水游泳馆暂时封闭进行场馆维护,训练队不得不移师江干游泳馆,又受场地限制,只挑选了40名小运动员参加训练。虽说只有40人,但这些生性活泼好动的孩子们制造的“噪音”,加上闷热潮湿的馆内环境,也足以让我这个“编外人员”抓狂。

再看娄红梅教练,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和孩子们一起做热身运动、指导孩子们如何使用规范动作、督促孩子们控制水下动作节奏等等,她有的只是无尽的耐心和细致的关怀。

“我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我把我的弟子都看成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中的每一个我都喜欢。”或许也有面对倔强的、调皮的、吵闹的学生,但娄红梅教练总会有办法让弟子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走,“孩子要多鼓励,多表扬,让他们觉得你在用心、平等地跟他们交流,他们也会把你当成自己人。”训练时间以外,娄红梅教练和学员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听他们倾诉,为他们解决难题,关注他们的情绪波动,与他们交流谈心。而学员们与娄红梅教练更是非常亲热,有事没事总喜欢围在她身边转,跟娄教练分享各种趣事。

冬天训练的时候,泳池的水温还比较适宜,但是室内温度还是很低的,有些年龄小的学员在训练过程中要上厕所,他们常常就光着身子湿淋淋地向外冲,这个时候,娄红梅教练总会急切地拉住他们,一边叮咛不可以这样,一边为孩子们披上棉袍,生怕他们着凉,后来孩子们每次训练前都会在泳池边放一件浴袍备用,省得让娄教练担心。还有一次在训练时,所有的学员正准备做热身运动,突然有名小学员瘫坐在地上,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很虚弱的样子,娄红梅教练见状,立刻冲过去抱起小学员就往医务室跑,经医务人员仔细查看询问,原来是小学员早饭没吃,血糖过低引起的症状。娄红梅教练这才放下一颗心,一边给他喂牛奶喝,一边为他擦汗,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安慰他,直到小学员的状态逐渐好转。事后小学员妈妈得知此事,拉着娄红梅教练的手激动地谢个不停,娄教练只是笑了笑,说了句:“都是我们的孩子,本就应该做的。”

2008年5月18日,娄红梅教练成为北京奥运火炬手传递圣火,回忆起那次经历,她仍然难掩激动之情,“这或许是我这辈子中唯一的一次机会,当我正式成为火炬手那一天,我的那帮孩子都高兴地跳着脚,一整天都在讨论着,要往脸上画五星红旗,要和我约定在传递路线的那一段给我加油,我是在和我的学生一起奔跑。”娄红梅教练动情地说道。

也正是因为她的敬业和责任心,许多孩子的家长“费尽心机”一意地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娄红梅教练那里练习游泳。9岁的平湖小姑娘钱心安,为了投师娄红梅教练,母亲把工作也辞了,在杭州租了房子,每天下午都准时接送孩子出现在游泳馆。小姑娘也很争气,这次参加省里的少儿比赛,她一人独得了50米自、400米自、200米混以及自由泳全能的四枚金牌,展现了极高的天赋,钱妈妈对我说:“把孩子托付给娄教练,我放心。” 

对于一名体育教练来说,成绩才是唯一的标准。在娄红梅教练37年的执教生涯中,她的业绩不断地在刷新,收获的荣誉早已是数不胜数,但她仍然几十年如一日的孜孜以求、默默奉献着。正如她在“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奖感言中所说的:“带奥运冠军是我的一个梦想,孙杨拿奥运冠军圆了我一个梦,这是我一生最高兴快乐的事!能不能再带出第二个奥运冠军,这是我现在每天要努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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