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革中央第二任主席
时间: 2008-09-24 | 文章来源: 民革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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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民革中央第二任主席

一九五九年十月,李济深逝世后,民革中央决定由何香凝代理主席职务。何对我们说:“任公解放前为分化国民党,推翻蒋政权而创立民革;解放后以解放台湾、统一祖国为目标开展民革工作;即使他最后的诗句‘及身要见九州同’,也对民革同志能为统一祖国出力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何认为:“民革中央的主席最好是让代表性大一些的同志如程颂公(程潜)、文白先生(张治中)来当,他们对台湾影响大,对统一有好处。就连蔡将军来当,也比我强。”我和梅龚彬、朱蕴山等都认为:“当前政治空气,还是进步性大一些的人来当合适。何香老是国民党左派旗手,既有进步性,又有代表性,不用推辞了。”何再三谦让,然后才说:“我当主席,你们都要帮助我完成任公的未竟事业。”

当时,我们考虑何香凝年逾八旬,身体较弱,建议她不一定每次常会都亲自参加,由我们到她家中及时汇报请示。何表示感谢,乃决定常会由程潜和蔡廷锴主持。我们的原意显然是为了何香凝健康长寿,这位革命老人却闲不住,在她担任主席任内,为民革做了大量的工作,引导我们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不断前进。

一九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民革中央在政协文化俱乐部举行纪念会,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殉难四十九周年。由蔡廷锴主持,何香凝在会上发了言,要我们毋忘革命先烈。

五月九日,首都各界一百多万人举行示威和集会,坚决支持日本人民反对日美军事同盟条约的正义斗争,郭沫若主持。何香凝发言说:“最后胜利一定属于伟大的日本人民。”[注1]六月十八日,各民主党派集会谴责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的台湾之行,张治中等在会上发了言。那天何香凝因病没有参加,但她仍发表文章,题为《粉碎美帝国主义的阴谋,实现祖国的统一》。[注2]六月二十五日,何香凝病刚愈就参加各界人民反对美国侵略朝鲜、支持朝鲜人民和平统一祖国大会,并在会上讲话说:“十年前,美帝国主义把战火燃烧到鸭绿江边,中朝人民打败了美帝国主义的武装侵略,今天我们更有力量粉碎美帝国主义的任何阴谋和挑衅。”[注3]七月二十三日,何参加首都各界人民支持刚果人民反帝斗争大会,并讲话说:“制止帝国主义对刚果的干涉和侵略。”[注4]

八月十五日一九月九日,举行四届二中全会扩大会议。会议一致选举何香凝为民革中央第二任主席,补选孙蔚如、但懋辛、李澄之、侯镜如为常委。何香凝在开幕式上说:“感谢同志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遵循毛主席不断革命的指示,继承和发扬孙中山先生不断进步的革命精神。千条万条共产党领导第一条。我们民革同志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跟着共产党走,走社会主义道路。”[注5]

四届二中全会历时二十五天,是民革历史上最长的一次全会。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彭真等中共中央和国家领导人在十九日下午接见了出席民革、民盟、民进、农工、致公、九三等六个民主党派中央全会扩大会议的代表,并和这些党派的主席、副主席等进行了亲切的谈话。

八月二十八日,中央统战部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宴请六个民主党派的与会代表。周恩来、朱德、彭真出席了宴会,徐冰在宴会上祝酒,程潜代表各民主党派、工商联和无党派民主人士也祝了酒。

十月八日,民革中央召开动员会,传达了全会精神,号召全体成员把认真学习《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作为当前全党重大的政治任务。

一九六一年六月,根据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的要求,发动各地成员撰写史料。何香凝、程潜、熊克武、邓宝珊等均认题撰写有关辛亥革命的史料。这一年,何很少参加社会活动,一心写作。三月十二日,民革同志在碧云寺举行参谒仪式。何香凝发表了《孙中山先生的爱国反帝思想永垂不朽》,文章说:“辛亥革命的成功,本来为中国提供了一个向独立道路发展的机会,但由于没有无产阶级的坚强领导,没有充分地发动群众……结果清朝政府虽然被推翻了,却又形成了军阀封建割据的局面,帝国主义者也就以封建军阀作为他们的代理人,继续对中国人民进行残酷的剥削和统治。”[注6]以后,何又根据以前发表的《回忆孙中山》和《回忆廖仲恺》两文,写成《我的回忆》长篇辛亥革命史料。[注7]

七月二日晚,首都各界一万多人参加中国共产党成立四十周年大会,毛主席等中共中央领导人出席了大会,刘少奇作了重要讲话,何香凝代表各民主党派、工商联和无党派民主人士向中共中央和毛主席献词。宋庆龄也出席了这次大会。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举行四届三中全会,张治中致开幕词。会议宣读了何香凝给大会的贺电。[注8]何不参加常会,常委们是理解的,现在连全会也不参加,不少代表不了解情况,有人问我,我说:“何香老已八五高龄,我们为了她健康长寿,别无他因。”其实我心中也不踏实,不久,何康复回京,虽不大出门,但又有说有笑了。

有一次在闲谈中,我告诉何香凝:一九五九年全国学大庆之际,我到东北参观,为大庆人的冲天干劲所感动,曾到鹤岗[注9]邮局站柜台。何笑着说:“怪不得大家都说邮电部长站柜台,果有其事。”我说:“我是邮工出身,体验一下新旧社会邮工们的工作与生活有那些不同。”何说:“这是接近群众,受到群众监督的一次好机会。”又说:“我在五十年代曾在东楼二楼[注10]作画,一些干部围观,我认识的不多,觉得与他们接近得太少了。于是,我给在场的每一位干部同志送画一幅,问清姓名一一落款,使我一下子知道了这些同志的姓名,有的后来逐渐熟悉起来。”“临别大家都表示希望我再来,我感动极了,但由于当时我已年逾古稀,除了开会外,其余力不从心,只能希望你们比较年轻的同志了。”我被她的话深深感动了。

一九六五年虽然已处在暴风雨的前夕,而统战形势却有所好转。我想起何香凝对我们的希望,便每星期两次在食堂协助卖饭菜。好在我算账还快,当时手脚也灵便,自感尚能胜任。果然在这一阶段工作中认识了不少干部同志。当年,民革干部的素质较高,大专以上文化水平的为数不少。骆介子、周步光、聂轰、周范文、潘幸生等都很有工作能力,大部分干部勤勤恳恳,工作态度令人敬佩。就说负责食堂的孙玉麒同志吧,他确实把食堂当成自己的事业,精打细算,千方百计让同志们吃饱吃好。想不到民革大院里有这么一批好干部,真使我感动极了。后来,我就把这些体会向何香凝作了汇报,她也感到非常欣慰。

一九六五年一月四日,全国人大三届一次会议闭幕,刘少奇当选为国家主席,宋庆龄、董必武当选为副主席,朱德为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十八名常委中,有民革的何香凝、程潜、张治中三人。毛泽东为全国政协名誉主席,周恩来为主席,副主席中有民革的蔡廷锴。我与蔡廷锴、朱蕴山、梅龚彬、陈此生、王昆仑、吴茂荪七人到何府祝贺,何提议以民革中央名义给孙夫人发一贺电。

一九六六年春节,我约了朱蕴山、梅龚彬一道去向何香凝拜年。何回顾了自在香港创民革以来的许多趣闻,心情特别愉快。这时她已年近九十,是一位很重感情,非常念旧的慈祥老人。谈话中她一再提到李济深关心和平解放台湾、统一祖国大业,关心全体党员和联系人士。民革既然是代表这一阶层的政治团体,就要随时随地代表他们的利益,等等。后来有客来访,我们与廖承志一家坐了一会,就告辞出来。不料这次竟成为我与她所见的最后一面。

一九七二年九月一日,何香凝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五岁。追悼会于九月五日在北京举行,六日移灵南京,安葬在紫金山下。朱蕴山、甘祠森等护灵南下。对于这样一位国民党左派的旗手,我自参加酝酿民革以来,一直受到她的谆谆教导,可是竟未获见她最后一面,也未克为她护灵南下,深感遗憾。不过对她嘱托我们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做好民革工作的遗教则永远铭记在心。

在何香凝主席领导民革工作期间,从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主要由于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和“反右倾”的影响,加上当时苏联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造成了三年困难时期。其间,民革中央召开四届二中全会,提出“神仙会”,采用和风细雨的方式进行自我教育。一九六二年三月,周总理在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和三届全国政协三次会议上,肯定各民主党派都是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它们在统一战线中的责任不是轻了而是更重了,并重申“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这一指示对民革的鼓舞很大,工作也随着重新活跃起来,有了新的气象。

一九六二年九月,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以后,在“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口号的影响下,民革不得不又把工作重点转到政治思想的改造上来。接着动员和组织成员参加或参观农村的社教运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从此之后,民革工作中“左”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成员心理也越来越紧张,直到“文革”开始。我在“文革”中是受迫害的民革同志之一。我因入狱,失去了参加活动的自由,对民革灾难性的遭遇虽然可以想象,但并未亲眼目睹。

我在狱中回顾,自从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举行中国国民党民主派代表会议(简称“四方会议”)起至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民革受“文革”影响停止办公为止,前后将近十七年。在这十七年中,民革由四个方面合并为统一的组织后,不断发展和巩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和社会主义改造,充分体现和发扬了孙中山先生的爱国思想和不断进步的革命精神;并在与中国共产党长期合作、共同战斗中,发挥了一方面的作用,进一步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亲密友党。在这漫长的十七年中,民革在李济深、何香凝的领导下,先后经历了从联合共产党到接受共产党的领导,从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的两大转变过程,不断朝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政党方向前进,任务非常艰巨。十七年中,我因在邮电部和全国总工会任职,难免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做好岗位工作上。对于民革,我是很关心的,但具体工作做得太少,深感内疚。

 

注释:

1.见1960年5月10日《人民日报》。

2.见1960年6月19日《人民日报》。

3.见1960年6月26日《人民日报》。

4.见1960年7月28日《团结报》。

5.见1960年8月18日《团结报》。

6.见1961年3月12日《光明日报》。

7.见1961年10月6-7《人民日报》。

8.见1962年12月30日《团结报》。

9.鹤岗在黑龙江省北部。

10.民革大院原有三幢楼房,以东楼最大,会议室都设在此楼,现已拆建为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