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访问及其他
时间: 2008-09-24 | 文章来源: 民革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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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参观、访问及其他

周总理建议李济深:“把亲身经历记录下来,传之后代。”当时因李的病情发展过快,没有来得及行动。其实,民革原有一个好传统。就是不论那位领导同志出国、参加会议,或到地方视察工作、访问等等,李济深都要让本人在常会汇报。当时如果认真调阅档案,材料是极其丰富的;而且老一代人大都有记日记的习惯,如果汇集起来,那就丰富了。我们在李济深生前没有行动,他离开我们后,更没有再想此事,贻误了时机。“文革”中在这个方面的损失,也是很大的。

一九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在北京饭店举行第一次中央联席会议,我在会上汇报了一九四八年在哈尔滨参加第六次全国劳动大会的情况。汇报中谈到:“过去是解放区工会参加中国劳动协会。随着形势的发展,在全总六大时办理了劳协加入中华全国总工会。”李非常赞赏,他说:“劳协给我们民革树立了榜样。民革同志不应受所谓‘正统’的思想束缚,要顺应潮流,加入中国共产党为首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确立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后,我多次出国开会、访问,特别是一九五三年秋参加赴朝慰问团和一九六四年七月访问越南,参观河内、太原、河静、荣市、下龙湾等地。在国内也经常到各地调查工作,还曾参加以谢觉哉为团长的访问团,访问井岗山老区;参加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视察小组访问延安圣地。我都向常会作过一简要汇报,也听到其他同志的汇报,互相启发,增长了不少知识。

为了说明档案工作的重要性和老一辈民革同志记日记的好习惯,特将我的延安之行,参照随行人员、我的秘书游子甦的日记整理成为一篇我亲身经历的史料,随附如下:

一九六三年十月十七日,我和朱蕴山、梅龚彬、陈劭先、卢汉、刘斐、陈岱孙、江泽涵、石志仁、高士其、屈武、吴文焘、肖三等十四人去陕西、河南视察工作,随行工作人员有陶祖平、游子甦、高仰止、王文娟、高宝炎、杨汉青等,共同组成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视察小组,陶祖平担任小组秘书,电信总局副局长徐敏庄也随我同去,但他未到延安,在西安分手后就回北京。一行二十一人中间以朱蕴山和陈劭先年龄最大,都已七十八岁,幸杖履尚健,都能登山涉水。

高士其是著名细菌学家,早年留学美国,因实验细菌不慎感染,四人中三人死亡,他却奇迹般地话了下来,但因损坏了一部分神经系统,以至四肢、浑身肌肉都不能动弹,连眼球也不能运转,走路、饮食等等都得有人照料。以这样的身体尚有此长途旅行的豪兴,这种顽强精神十分可佩。

我一直向往延安圣地,早在一九四八年春到达哈尔滨时,就想到延安见毛主席。原来我想得过于天真,认为到了解放区就可以到达延安,通行无阻,及至到了哈埠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一晃十三年,今日有此机会,心情特别舒畅。上午十时四十分火车发轫,这一天秋高气爽,象征着我们的旅途将十分愉快。

次日下午到达西安,下榻西安人民大厦新大楼。二十日乘汽车去临潼,游览了华清池、九龙堂,在飞霜殿小憩后驱车上山到“捉蒋亭”。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当时蒋介石就住在华清池,闻警逃上骊山后被俘。在蒋藏身的山洞前现在建有一座“捉蒋亭”,用以教育人民。刘斐当时只有六十七岁,精力充沛,亲到山洞里考察后回到亭前说:“‘捉蒋亭’很有历史价值,‘捉’的结果是促成了蒋介石放弃内战,实现了国共的第二次合作,团结一致抗日的局面,所以从效果上看,‘捉蒋亭’者亦即‘促蒋亭’也。”陪同游览的地方负责同志听后要把意见记录下来以便反映。刘是湖南人,乡音颇重,地方同志听不真‘促’字,再问时,刘摆摆手说:“算了,我是随便说的。”

华清池相传是唐玄宗和杨贵妃享乐的行宫,“长生殿”所在地。这里有国内外闻名的温泉,对治疗皮肤病有奇效。卢汉倡议说:“这么好的水,我们洗个澡吧!”说罢脱衣下水,于是大家都在温泉浴室洗了一个好澡,顿感轻松愉快。

饭后到半坡村参观新石器时代的先民遗址。解放前这里一片荒凉,如今已盖成半坡村博物馆并开放展出。该遗址有丰富的仰韶文化资料可供研究。

十月二十一日,阴间晴,早晚已感轻寒。上午听取地方汇报。下午驱车到“丰镐遗址”参观“殉葬马车”,是西周遗物,已加建了一座大房顶用以保护。之后参观大明宫遗址。据史书记载:宫建于唐贞观八年,长五里,阔三里。遗迹清晰可见,其中西风阁和香元阁的基台土墩最为清楚,丹凤门遗迹亦隐约可辨。

次日,参观乾陵、永泰公主墓。据看守人员介绍,后者早年被人盗过,现国家一级文物保管单位。乾陵是唐高宗与武则天合葬的陵墓,墓前立有一座高二十公尺的石碑,即“无字碑”,据说是武则天生前竖立,故意不刻碑文,留待后人对她评估。下行归途中又参观了白良村“地主庄园”,用事实教育人民认识地主阶级剥削农民的罪行。

十月二十三日(星期三)晨从西安出发,一行二十人去延安。上午十时二十分抵泾河。泾河水流湍急,汽车由大船摆渡,船不用橹摇,牵着两岸预先拉好的铁丝绳引渡。车经咸阳、三原、富平、耀县、到铜川午餐。餐后往北行九十公里到黄陵县的黄陵,是轩辕黄帝的陵墓,位于桥山之巅,九山围绕。墓前有。桥山龙驶”石碑,是明嘉靖滇南唐锜所书。山下有轩辕庙,门廊内墙上大书“文明之祖”,庙内匾额为“人文初祖”。宋将狄青墓就在黄陵县西。

下午一时半到达延安,下榻延安招待所,晚上大家结伴参观了市容。延安显然较西安冷得多,当地顺口溜说:“早晨棉裤棉袄,中午扇子草帽,下午眼镜口罩。”温差很大且下午常刮大风。这天,风还不算大。

翌晨,延安地委统战部长刘伯臣陪同我们参观凤凰山脚下的革命博物馆,首先帮助我们具体、生动地了解中共领导革命并取得胜利的过程,特别是中共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时期的活动情况,有图表和实物,我们从中受到很大的启示和教育。我们这些老人对中共党史都有程度不等的切身体会,所以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共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期间的活动方面。

出博物馆侧门即毛主席的凤凰山故居和办公址;毛主席一九三七年到一九三八年间住在此处。这是一所小院,院里有个磨盘,是当时借住的老乡家的原物。住房和办公室是接口式窑洞,木质洞门上雕有五个蝙蝠,朴质可喜。院里挂有毛主席与参加秋收起义的同志在这里的合影。毛主席的卧室,在土坑上放一宽大的木床,一色的白布卧具和白纱帐。室内有木柜一,衣箱一,面对窗户放一办公桌,上有笔筒、闹钟和搪瓷茶杯。卧室附近有一防空洞,可通朱德的防空洞和住处,卧室隔壁小院即当时的作战研究室和机要科原址。

朱德窑洞门楣上刻有“泰伯贻谋”四字,他于一九三七年一至八月住在这里。

毛主席和朱德住处院外有一大树,刘伯臣指给我们看上面刻有“禁止拴马”四字,字迹尚隐约可辨。原来当年来此汇报工作的干部常常系马于树下,而此树是老乡的,毛主席指示不准拴马,故刻下此四字。大家看后,极为钦佩感动。

这里是毛主席和朱德刚到延安时的第一个住处,后以日机轰炸频繁,乃迁至枣园。下午我们驱车去枣园。枣园抗战期间改称延园,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六年中共中央书记处设于此。车停园内。第一处是任弼时原住处,他于一九四四年至一九四七年住于此处。最引人注意的是书桌装有辘轮,可以移动。任当时患高血压,常推此书桌近床,即在床上办公。老一辈中共领导人艰苦卓绝的革命精神,令人心折。

附近即刘少奇的办公室和住处,朱德于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六年也住这里。毛主席先后在枣园住过两次,第一次是一九四○年到一九四一年,第二次是一九四三年到一九四六年,是住在枣林下面的一排窑洞里,共五间。毛主席的卧具仍是白色。院内有小亭。周恩来于一九四四年秋到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住在毛主席住处的右首,门前小院内有石凳。

枣园大门和新的延安大学并列。园内有小礼堂,为中共中央当年举行较大会议的故址,春节和老乡联欢亦在此处。

杨家岭在延河东岸清凉山麓的山沟里,中央大礼堂座落在此。为防空,建筑物均用石块砌成,特别牢固。中共中央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此举行。我们步入礼堂,只见里面仍按“七大”原样布置,主席台上高悬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横标,四周墙上有“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标语,座位顶上横挂“高学毛泽东旗帜,争取抗战与民主的全面胜利”的红色布幅。礼堂后山坡上,中共中央书记处曾于一九三八年至一九四七午在此办公。一九四七年撤离延安后,礼堂曾被国民党胡宗南部队破坏,解放后重新修复。一九三八年毛主席在杨家岭住过。一九四○年迁居枣园,一九四一年又到此居住。刘少奇于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四年,周恩来于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四年,也都曾在此居住办公。

走出山沟,口上即延河河道。顺河东去即到延安革命烈士陵园。我们凭吊了安息在这里的烈士,对他们为中国革命事业献出宝贵的生命,表示无限的崇敬。纪念堂中央高悬六位烈士遗象,他们是叶挺、关向应、王若飞、秦邦宪、张浩、邓发。墙上刻有毛主席题词“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刘少奇一九五九年题“浩气长存”;朱德题“人民英雄丰功传绩与日月同光”。我们在向烈士们致哀时,特别使我想起与邓发一道出席国际工联会议,以及协助他在国际讲坛上宣传中共抗日救国的主张,此情此景,宛在目前,悲不自胜,潸然泪下。

从烈士陵园往东,到王家坪。这里是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七年八路军总司令部和军委所在地,林彪、王稼祥等均住此地。叶剑英住在山上小屋内。日共中央委员冈野进(即野坂参三)从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五年也住在这里,解放后他曾专程来此游览。

这里是毛主席在延安十年的最后住址。一九四七年三月十八日,国民党胡宗南部队攻占延安前夕,毛主席从容离去。朱德在这里先后住过两次。

饭店乘车到宝塔山下,徒步过南河,登宝塔,直上七层,延安全景尽收眼底。塔建于唐代,南北二门分别刻有“俯视红尘”和“高超碧落”。附近有石碑刻“嘉岭山”三个大字,是宋代名相范仲淹手笔。塔前有一铁钟,悬在木架上,一九五八年经省府拨款六万元整修一新。

当时的延安城,虽几经战火和日机狂炸,但还保留着古老淳朴的风貌。旧时的城墙基围绕着延河边的平原市区,蜿蜒上山。延安人民都在和平民主的气氛中辛勤地建设家园。我们参观了市容、新建的窑洞、工厂和学校。特别是面对中共中央同志当年办公起居的住地,一种肃然起敬,奋发感动的心情油然而生,不能自已。当时,梅龚彬、朱蕴山想把大家的这种心情拍下来永作纪念,所以下山后便在延河大桥堍一同合影。现在物在人去,每当我再看这帧珍藏的照片时就回忆起同梅龚彬、朱蕴山、陈劭先、卢汉、刘斐等同志在一起的日子。

十月二十七日离延安返西安,在黄陵午餐。饭后续行,在距荣坊二十公里处,刘斐和卢汉的座车与大卡车错车擦伤车身,幸未伤人,虚惊一场。卢汉风趣地说:“在延安受到教育,死亦值得。”

在西安,我们又参观了工厂、学院等。十一月三日乘火车赴河南,参观了三峡工程、洛阳第一拖拉机厂、轴承厂等处。十一月十日到北京。视察报告是由我的秘书游子甦写的,写好后,我交给了朱蕴山,后来经他们修改后分别送交人大、政协和有关方面,并由梅龚彬向民革中常会进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