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赤诚心 满腔报国志
时间: 2008-09-24 | 文章来源: 民革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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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赤诚心 满腔报国志

——纪念朱蕴山同志诞辰一百周年

朱学范

(1987年11月3日)

 

今年11月正值朱蕴山同志诞辰一百周年。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我们缅怀朱蕴老的光辉一生,用以祈念先人,激励后者。朱蕴老不断探索真理,不断追求进步,在他那94年漫长的人生岁月里,始终贯彻着孙中山先生团结奋斗的爱国精神,为祖国的革命事业作出了贡献。

我与朱蕴老早在30年代末期就已经认识了。当时他已年过半百,在团结进步人士,同国内外反动势力作斗争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我是非常敬佩的。朱蕴老出身于书香门第,才华出众,曾中过前清秀才,本可涉足仕途;但他看到列强入侵,清廷腐败,国运日衰,在青少年时代就走出书塾,活跃于社会。他接受新思想,主张革新,参加反清活动,加入光复会。特别是他参与徐锡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事发后被捕,绑赴刑场陪斩,表现了临危不惧的气概,成为当时广为传诵的英雄人物。辛亥革命后,他又训练骨干,扩大武装,参加反袁之役。袁死后,他极力主张结束军阀割据。为此,他呼吁教育改革,普及国民知识,推广新文化运动,办学办报,培养青年,抨击北洋政府。“五四”运动后,在陈独秀、李大钊革命思想影响下,他逐渐走上了新民主主义的革命道路。蒋介石叛变革命时,朱蕴老挺身而出,公开通电反蒋,揭露蒋介石的反叛行径。

抗日战争爆发后,朱蕴老积极参加抗日工作。那时,上海、南京相继失陷,武汉便成了全国抗日斗争的中心。我在武汉组织全国各地工会负责人酝酿筹建中国工人抗敌总会。这时朱蕴老在西南组织“革命军人抗日联合会”,发动国民党军队爱国官兵的抗日运动。1938年,我随着中国劳动协会西迁重庆,继续发动工人群众支持和参加抗日战争。这时朱蕴老也在重庆,联络推动西南国民党上层军政人员团结抗战,反对投降分裂。我们在重庆常有接触,并都得到作为中国共产党方面的代表周恩来等同志的指导和帮助。

那时,朱蕴老经常往返于重庆、成都、昆明、长沙之间,协调国民党中左派、民主派抗日运动,广泛宣传联共抗日反蒋主张。他曾同我商讨过民主抗日反蒋的问题。他曾谈到:国民党军队内大部分军官和士兵是要抗日的。他对抗战胜利充满了信心,并表示要为西南抗日防蒋和民主抗战运动多出力。他还几次南下桂林、昆明等地,同李济深、龙云、刘文辉等人商议推动民主抗日运动。1943年秋,他返回重庆,我们又见过面。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抗日战争胜利结束。民心向往和平、民主、团结和统一。中共中央提出废除国民党一党专政,成立联合政府,这一主张日益深入人心。不久蒋介石就在美国飞机大炮和几百万美元的支持下,撕毁《双十协定》,在八百里战线上向解放区大举进攻,发动内战,使中华民族重蹈于水深火热之中。

1946年初,廖承志同志来渝,他是刚从粤北国民党监狱中出来的。一到重庆,他在广东酒家邀请民主人士聚会,我应邀前往,席间又一次见朱蕴老。我们都认为,国民党当局坚持反动立场,坐失民主和平建国良机,因此再也不能对其抱有幻想。1947年夏,我在欧洲参加世界工联会议,从欧洲回香港时,绕道美国旧金山看望了冯玉祥将军。冯将军根据当时形势,也认为必须成立一个革命组织,同国民党彻底决裂。他立即写了一封信,委托我代表他去香港见李济深先生。我回到香港后,通过梅龚彬、陈此生两人见到李济深,探讨了此事。李济深、何香凝都表示同意成立一个革命组织。他俩联名写了一封信,信是在巴掌大的白色绸巾上,由朱蕴老联络西南、西北地区的国民党民主派人士。绸巾上写的是:“国民党民主派,集中力量,正名领导,对内对外,紧要万分,盼先生等迅即来港,共同筹策一切,详情由蕴兄面报。”今天,传信的朱蕴老和受密信联络的各位同志都已先后谢世,这封巴掌大的密信就成为当年创建民革的珍贵文物,收藏于中国革命博物馆。

1947年秋,经过多方联系,李济深、何香凝、蔡廷锴、王葆真、邓初民、张文、梅龚彬、陈此生、柳亚子、朱蕴山和我等人,经过多次座谈,一致认为进一步联合起来,成立一个革命组织,公开宣告推翻蒋介石卖国独裁政权,实现中国独立、民主与和平的时刻到来了。当时征求了在上海的宋庆龄先生的意见,决定这个革命组织定名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并在1947年11月12日孙中山先生诞辰纪念日那天召开了筹备会。1948年1月1日,民革在香港正式宣告成立,并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会议。朱蕴老和我,都被选为中央常委。在讨论组织名称时,很多同志认为“国民党”三个字已被蒋介石等人搞臭了,何香凝先生坚持保留“国民党”三个字,认为可以多团结一些爱国的国民党军政人员,朱蕴老也极力支持这个意见。

1948年4月30日,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号召。朱蕴山、李济深、柳亚子、何香凝等代表民革中央,于同年6月25日发表声明,公开响应中共“五一”号召。12月26日,朱蕴老同李济深、梅龚彬等19位民主人士由香港启程北上,于1949年1月7日抵达大连,我与李富春同志前去迎接,1月10日到达沈阳,1月22日,会同55位民主人士发表对时局的意见的联合声明,表示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积极推动和组织国民党内部的爱国民主人士,参加人民民主革命斗争。同年9月21日,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中国人民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我和朱蕴老都以代表身份参加了这次盛会。

解放后,他虽年逾花甲,仍兢兢业业,辛勤劳作,他在民革中央当了十几年组织部长,并继李济深、何香凝之后,荣任民革中央的第三任主席。他始终坚持团结爱国的国民党中上层军政人员,共同为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努力。1948年元旦,民革成立时,我是第一任组织委员会主任,参加并主持第一部民革党章的起草工作。1979年五全大会后,我又当了一个时期的组织部长,在贯彻民革组织路线方面,我与朱蕴老前后交叉配合得很好。

朱蕴老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制度,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非常向往革命圣地延安。在50年代中期有了机会,中央组织老区慰问团,我们结伴前往延安参观访问。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烈欢迎。当时的延安城,虽然几经战火的洗礼,但还保留着古老的风貌。旧时的墙基围绕着延河边的平原市区,往上蜿蜒上山。延安人民都在和平、民主的气氛中辛勤地建设家园,我们参观了市容、新建的窑洞;参观了工厂、学校,特别是面对党中央同志当年办公起居的地方,一种肃然起敬、感动奋志的心情油然而生。当时朱蕴老想把我们的这种心情拍下来,永作纪念,于是我们在延安一同合影。现在物在人去,每当我看到那张珍藏的照片时,就回忆起同朱蕴老在一起的日子。

十年动乱期间,朱蕴老不为权势所动,相信“东风渐解冻,万籁展雄姿”的明媚春光就要到来,写下了“壮志今犹昔,豪情尚未消,愿得腰下剑,斩尽此妖娆”的壮烈诗篇,表现了当年“陪斩坐牢,生死不计”的仁人志士胸怀和对“四人帮”横行的无比愤慨。

大同共产终须至,曲折荆榛不算奇,

痛饮一杯除旧岁,安排秃笔写新诗。

这是朱蕴老70年代初期写下的诗句。他学识渊博,吟诗作文,文采横溢,爱憎分明。他写下了不少具有革命内容和抒发志士情怀的诗篇,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他还把自己多年珍藏的1400余册古籍、碑帖、书画、影印等捐献给了国家。在新的历史时期,统一战线出现了新形势、新格局、新的爱国统一战线更加发展壮大。朱蕴老九泉有知,亦当含笑。